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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镇权现场指导农户处理葡萄花穗。 初秋的周宁天高云淡,七步镇鸿腾农业基地内绿意盎然。87岁的高镇权穿行其间,俯身细致察看作物叶片,叮嘱负责人做好保温、排湿、防病工作。 四十余载光阴,这位福州籍老人青丝熬成白发,足迹遍布周宁90%以上的村落,深耕高山农业一线,惠农助农,先后获评全国“基层科普行动计划农村科普带头人”、省市县“关心下一代先进工作者”称号。在当地果农心中,他没有光鲜头衔,唯有一个亲切的称呼——“老高”。 1963年,从华中农业大学毕业的高镇权,响应国家号召奔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,扎根边疆耕耘二十载。1983年,他告别大西北,来到彼时偏远贫瘠、发展落后的周宁县。 初到山城,他一眼看到当地农业的困境:周宁平均海拔八百米,生态条件得天独厚,可农户世代沿袭老经验,不会修枝、不懂施肥、不知防虫,种植品类单一,收成全靠天意,优质的山地资源白白浪费。 科班出身的高镇权,深谙果蔬栽培、嫁接育苗的技术。起初他挨村入户,手把手教农户打理果树、科学管护。可忙活许久,新的难题又出现:不少果树长势旺盛,树形打理得整整齐齐,一到挂果期就遭遇病虫害集中爆发,果子布满斑点、未落先烂,辛苦一年却卖不上价钱。农户急,他也急。“那时才意识到,光会种不行,还得会防病。” 自此,他自学植物病理与病虫害防治知识。农大教授赠予的专业书本,被他翻得卷边泛黄。白天,他穿梭山野田间,采集病虫害样本、记录田间情况;夜晚,他灯下翻书比对、整理资料,亲手绘制病虫害科普图、制作教学标本,让农户看得懂、学得会。 一辆旧自行车,被他戏称为“宝马”。数十年间,这辆车载着他走遍乡野,勘查土壤、记录气候,成功将油柰、锥栗、高山葡萄等高优经济作物引入周宁,填补了当地特色果蔬种植空白。 礼门乡仕本村李氏兄弟,早年拥有百亩锥栗园,却因技术匮乏,产量偏低、品质参差。高镇权一次次登门走访,蹲地示范嫁接、修剪、施肥、防虫全套技术。如今,他传授的种植方法早已在村里落地生根、代代相传。农户们口口相传:“老高的技术,听得懂、用得上、见效快。” “乡亲们白天要下地忙活,我不能耽误农时,那就晚上去上课。”这是高镇权坚守多年的朴素初心。他每年下乡巡田、入户指导的时间超百天,为了不耽误农户劳作,特意把农技培训搬到夜晚。东升、楼坪、下西坑等村落的晒谷场、农户家的厅堂,无数个夜晚都留下他讲课的身影。 1999年,高镇权退休了,反而比在岗时更加忙碌。他的随身笔记本被岁月磨得起毛,密密麻麻记满田间问题与种植技巧;腰间的嫁接刀、修枝剪,从1983年沿用至今,是他最忠实的“老伙计”。 长年奔走乡野,高镇权和许许多多农户处成朋友,吴万利、徐木森、张孙林……大家找他,不光聊果树,也唠家常。高镇权珍惜这份质朴的情谊,却也时常忧心:不少农户依旧习惯粗放耕作,对科学种植接受起来慢。正是这份牵挂,支撑着他一趟趟往山里跑。 四十多年,周宁的山野早已变了模样。高山果蔬、冷凉花卉铺满山头,农业全产业链产值近70亿元。这片土地的蜕变背后,藏着高镇权半生的坚守与付出。 除了惠农兴农,他始终心怀温情,默默助学扶困。早年受助学金帮扶完成学业的他,深知求学不易。退休后生活俭朴、省吃俭用,却常年捐资助学、帮扶乡邻,十余年来累计捐资近20万元,前不久还为浦源镇困难老人捐助1万元,每一笔善款都是靠省吃俭用积攒而来。 多年来,也曾有多所高校向高镇权抛出优厚的任教邀约,都被他婉言谢绝。旁人劝他年事已高,高校任教远比山野奔波轻松安逸。他却笑着坚守初心:“周宁是我的第三故乡,四十多年了,我舍不得走。高校不缺我一位老师,但周宁的山野和农户,还需要我。只要我身体还能动,就会一直守在这里。” □魏知秋 |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