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闽东日报记者 龚键荣 刘岩生 横哨悠扬,好戏上演。台上,唱戏的是农民演员,演奏的是乡土乐师;台下,小儿看得尽兴,老者听得入迷。这一幕,在寿宁县凤阳镇已经反复上演许多年了。 凤阳是名副其实的戏曲小镇,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寿宁北路戏发源于此。1946年,当地民间艺人自发组建凤阳北路戏班(即凤阳民间北路戏剧团前身),在保护传承中推动传统戏曲文化传播发展,成为寿宁唯一延续至今的民间北路戏剧团。 80年来,一代又一代的“戏痴”扎根乡土、坚守戏台,丰富了乡亲们的精神食粮,也为中华戏曲文化留下了一份宝贵的血脉传承。 戏班巷里锣鼓响古今 凤阳有“戏”的故事,不妨从一出新编北路戏说起。 “劝世间行医君子,莫将这贪利昧良心,救死扶伤第一等……”8月17日晚,凤阳北路戏班献演剧目《廊桥仁医》在凤阳农民文化宫首次带妆彩排。 剧中,廊桥仁医朱金铭、药铺郎中钱串子、郎中夫人马大脚等人物形象性格鲜明,从揭露恶行、治病救人到喜结良缘的情节推进自然流畅,让观众沉浸其中。 凤阳民间北路戏剧团演员王龙凤在《廊桥仁医》中饰演丑旦马大脚,同时兼任本剧导演。她说:“这出戏筹备了半年有余,为了让观众看得懂、有回味,主创团队进行了一轮又一轮打磨,不断提升剧目质量。” 北路戏是长在泥土里的戏曲,采用普通话夹地方腔的唱念方式展现农耕美学,让田间农夫、街头巷尾的妇孺都能听懂戏里的爱恨情仇。“奔放如山歌、细腻似小调”的声腔特质更是一绝。 “传统戏台+农民戏班+本土唱腔”构成了凤阳北路戏活态传承体系。长久以来,当地以民间艺人传帮带为根基,由采茶姑娘、葡萄大叔、乡贤学子等自编自导自演,将田园生活化作戏台故事,具有浓浓的乡土气息。 将时钟拨回至20世纪40年代的凤阳戏班巷,声声婉转悠扬的戏腔回响在房前屋后。 凤阳界连寿宁、福安、周宁三县。自清初以来,乱弹诸腔一路南传进入福建,与民间小调等融合形成新的地方戏——北路戏,流行于闽北、闽中、闽东,凤阳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为该剧种传播发展的重要“驿站”。 1946年,北路戏艺人刘文凯联合茶商子弟刘启瑞创办“阿凯班”,后吸收刘良弟、刘经仓、刘经趁等30多人入团,推出《槐荫记》《七星纸马记》《狸猫换太子》《女状元》《探阴山》等十几出大戏,声名远播。 1959年,寿宁县召集闽东各地老艺人对北路戏进行抢救挖掘。次年,寿宁县北路戏剧团成立,刘文凯任业务团长,负责传授技艺和整理剧目、音乐。“阿凯班”的衣钵被另一个新建的戏班子继承,仍以“北路”为号,延续至今。 大戏台上声腔融新旧 要问凤阳人哪里有好戏,他们总是指向戏班巷。在这里,戏台、民居、街巷、树荫、凉亭都是天然戏台,唱主角的、跑龙套的、吹拉弹奏的、干杂活的各司其职,形成“半巷烟火半巷戏”的文化景观。 戏即生活、生活即戏,北路戏老艺人刘章艮是亲历者。今年91岁的他虽不识字,却曾是闻名十里八乡的舞台丑角——“三花”。如今,他还能敲得一手好锣鼓,依稀可见当年风采。 (下转第3版) (上接第1版) 戏班巷绵绵不绝的锣鼓清音一直延续到21世纪初。此后,受现代文化浪潮冲击,凤阳北路戏逐渐陷入危机:传统剧目散佚、青年演员流失、演出场地破败,凤阳民间北路戏剧团也一度封团息演。 戏曲文化是老祖宗传下来的“宝贝”,不能忘,更不能丢。 前些年,依靠葡萄产业增收致富的凤阳乡亲们自发投入北路戏传承保护行列,刘大金、刘经浩、刘经康、刘经发、王龙凤、刘祖清等一批新老艺人投身剧团重建工作,挖掘历史遗存、重整行头道具、编排舞台曲目。 在凤阳乡贤的倡导推动下,当地群众自发筹资兴建农民文化宫,沿袭原有戏台规制,用作北路戏演艺中心。文化宫旁另建北路戏文化展陈馆,成为展示该剧种源流的公共文化空间。工程建设期间,凤阳乡亲们不仅慷慨捐资,还义务投工投劳,这份质朴热忱令人动容。 县、镇两级党委、政府通过“民办公助”模式,支持寿宁县北路戏保护传承中心与民间戏班深度联动,推行城乡联袂演出、新老演员传帮带、非遗进校园等举措,有效缓解传承人才断层问题,使北路戏重现生机。 在社会各界的努力下,凤阳民间北路戏剧团形成“农民戏农民演”的鲜明特色,可参演人员达20余人,代表作包括传统戏《女状元》《齐王哭将》《朱砂记》《鸳鸯剑》等和新编戏《幸福的葡萄》《茶乡故事系列》《踏雪寻牛》等。 在坚守与创新中,寿宁北路戏正在其发源地凤阳镇焕发时代光彩,也将在岁月长河中续写不落幕的传奇。 |



